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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泽的手臂收紧些，表达一种无声的信任。林棉看见她手臂上浮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她靠得更近，能感觉到章慧泽腰部的柔软和随着车晃动的节奏。

“林棉，晒吗？”章慧泽偏头问她。

“还好。”她回应。

车子驶进一段空旷的道路，前方的风景豁然开朗，海岸线在远处铺展，风吹拂着她们的帽檐与发丝，带来一阵阵咸咸的、清爽的味道。

“学姐。”林棉开口。

“嗯？”

“我哥……他有女朋友了。”

过了几秒，章慧泽淡淡地说：“没关系。意料之中。”

林棉心中酸涩，低声说：“对不起。”

章慧泽笑了一声：“他交女朋友，为什么要你来说对不起？”

林棉没回答，把脸贴上她的背。是布料晒过太阳后的温度，也是章慧泽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温热，在她的额头上传递出一点安定的感觉。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章慧泽察觉到什么，反倒安慰她，“这种事情，又没有对错。”

林棉再次确认：“真的没关系吗？”

“我对他只是有过好感而已。说白了，是一段时间里，觉得他挺特别的。但他这个人，你也知道，太难热情了。”

“况且他早就说过，有喜欢的人。”

“那你……”林棉嗓音发紧。

“所以我慢慢也就不喜欢了啊。”章慧泽说得很平静，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昨天不过是喝了点酒，情绪上来罢了。哎呀，干嘛搞得自己不开心。”

林棉闭上眼，海风从两侧拂来，化成极轻的拍打。

“那我……”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做不到。”

她做不到不喜欢哥哥，所以也无法舍弃这段感情。

章慧泽听出了林棉话里的苦意，反过来问：“你也有喜欢的男生吗？太正常了，你这个年纪。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看得开的。也受过一些伤呢。”

她没有多说那些伤是什么，更像是顺手抖落而已。

电动车驶过一段林木夹道的小路，斑斑驳驳的光影地落在身上。路边不知名的植物散发出湿润而芬郁的香气，抚慰着她们。

林棉没再说话。任由心绪像风一样，被吹得四散。

见她沉默下来，章慧泽也不再多问。

路过几个卖冷饮的小摊，章慧泽停下车，转头问林棉：“想喝什么？”

两人都被阳光晒得有些燥热，不约而同地看向冰沙的方向。

“冰沙吧。”

“我也是。”章慧泽点头。

林棉要的是红豆冰沙。摊主动作不快，她们便站在一旁等着。风吹着摊棚边的塑料布咯咯作响，冷饮机里传来低沉的轰鸣声。林棉的那一杯先做好，摊主用勺子舀了一层红润浓稠的赤豆酱，从顶端缓缓浇下去，冰沙被染出一抹温柔的暗红色，微微泛着甜腻的光泽。

她刚接过那杯冰沙，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棉棉。”

林棉回头，一眼就看到林聿停在几步外，身边还有几个熟悉的同学。她看一眼又转过头，手指轻轻转着吸管。

林聿看她没反应，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走上前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动作自然，不容置疑。周围人多，她也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自己往人群外走去。

“我们先走了。”他向其他人解释了一句。

章慧泽站在原地，有些惊讶，但只好挥手道别。看着他们离开，她忽然意识到，原来他也会对人主动。对妹妹是这样，那如果是面对他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子？

“你还喜欢他啊？”旁边一个跟她关系不错的女生凑过来，小声问她。

章慧泽没否认，轻轻叹口气：“喜欢了很久，当然不会这么快就不喜欢。”

刚才她对林棉，其实没有说实话。

因为林棉是林聿的妹妹。她终归站在林聿那一边。她要是真把自己的心思全盘托出，林棉会不会转头告诉林聿？

如果真那么做，那她就太傻了。

林棉坐在林聿的车后座上。

他们骑的是一条很僻静的路，车子从茂密的植物间穿出来，沿着临海的悬崖向前。

“你知道她喜欢你吗？”

“嗯。”

她甚至没有说名字，林聿就知道她在说谁。说明那种微妙的爱意表达，他不是没察觉过。

“你们应该在一起。”

林聿笑了一下，还不是那么在意。

“林棉，”他说，“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学姐什么都比我好。她和你很合适。”

“是谁之前跟我说不合适，”林聿反问，“说只有你和我合适的？”

“那时候我不了解她。”林棉解释，“现在看来，她人真的很好。”

“人好，我就该和她在一起，是吗？”

林聿语气慢下来：“这世界上比她好的人还有很多。”

“那我是不是要一个一个去试？”

这番话，林棉一时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

“林棉，你要我和你在一起，我就和你在一起；现在你要我和她在一起，我就得和她在一起？完全不需要考虑我的个人意志，是吗？”

她的沉默让他烦躁起来。他摸不准她到底想要什么。

“你说这么多干嘛？”林棉低声说，“你只要说一句你只想和我在一起，不就好了？”

“我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林聿回头看她一眼，“你会信吗？”

如果林聿回的是这句，林棉必定有其他话来拆解掉他的心意。

他怎么会不了解她。

“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你对这段关系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林聿在这一刻只觉得荒谬，像是被什么捉弄了一样。

高兴了就在一起，不高兴了就说不在一起；晚上说在一起，白天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儿戏。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他的认真在她看来估计很好笑。

“你才是什么意思？”林棉反问，“怀疑就不要在一起好了。反正你也从来没有坦诚地看待过我们这段关系，趁一切还早。”

“等到别人发现，”她停了一下，“就难看了。”

“难看？”

“你以为只是难看？”

他明白过来，心中一沉。

好一个林棉。他竟然信了她那些鬼话。

到那一步的时候，恐怕不是难不难看的问题了。

是真的要抱在一起，去死了。

林棉自知说错话，右脚在踏板上蹬一下。

“别动。”

这里的路本就崎岖，林聿也没心情看风景，索性为了安全停下来。

沿海的风一阵阵地吹。

林棉手里的冰沙已经化了，冷凝的水顺着杯壁洇开，在林聿的背上留下湿痕。

她贴着他的背，想不明白事情变成了这样。怎么现在就开始说这样的话。

“哥，手冷。”

他从林棉的包里抽了几张纸巾，把她的塑料杯裹住。

“所以，”林聿问，“林棉，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棉低下头，看路边的花草，没有说话。

“你果然很幼稚。”他下了结论。

“对，我就是很幼稚！”她一下抬高声音，“你后悔了吧？你觉得以后我的幼稚会害了你，是吧？”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反而低了下来：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