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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有伤亡么？”

“小鬼子的野山炮厉害么？”

院长把报纸折好，说：“等晚上吃完饭，咱们开个会，讲讲打鬼子的事。现在都回自己的岗位去，把工作先完成。”

......

收到这些消息的人还有很多，比如如今已经抵达兰州的洋记者、金城关的改造对象们、青海等地区的少数民族聚集区，以及全国各地的苏区。

依然在皖南逗留的邹韬奋连夜写了一篇文章，标题是《从华北战局看全国抗战的前途》。

这篇文章中，他先介绍了“中国军队”的战绩，然后又分析了为什么这支军队可以胜利，以及日本军队在交战期间多么残忍，不但使用了毒气，还杀害了沿途看到的百姓，最后又强调“敌军素以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著称，然此战之中，我军的自动火器、防毒装备、空中力量，均不逊于敌。尤可注意者，我军战士在敌毒气袭击之下，镇定如常，戴面具而战，毙敌无算。此非独士气之勇，亦平日训练之效也。”

这几句话在普通人看来是夸奖中国军队，但是只要稍微懂行一点的人就会知道，国军哪有这种本事，有这样本事的军队是哪里的呢？

文章的最后，他把笔锋转向民众，一边强调战争不仅需要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也需要后方民众慰劳、募捐、救护、生产——重点其实是募捐，他也知道红军现在维持军队需要大量金钱（尽管实际情况和他的理解略有出入），如果红军占据数个偏远贫瘠的省份就能有这样的战果，那么如果红军有了更多的钱款，没准能真能做到国军不能做到的事情。

这份稿子交给方志敏等人传阅审核后就被火速送往上海，然后又辗转发布在其友人柳湜主编的《全民》周刊上，而红军的《红色中华》《新中华报》也辗转发布，并刊载了这篇文章的修改版。

由于上海的民众此前只知道华北遭到日军的进攻，中央军北上增援，但是没有进一步的消息，所以这次的《全民》杂志很快销售一空，然后又加印三次，仍供不应求。

最早上海当局并没有意识到这份文章代表什么意思，等到他们察觉，整个上海的大街小巷都传遍了相关消息，并朝着周围的省份扩散。

第321章 负“重”前行的李宗仁

南京国民政府收到消息的时候，比上海民众晚上一段时间。

这不是因为情报传递慢，而是因为消息的路径太曲折。最早注意到异常的是国民党中央宣传部下属的新闻检查所。检查官们每天照例翻阅各地报刊，想找那些“不合时宜”的内容删掉。这天下午，一个年轻的检查官翻到新到的《全民》周刊，扫了几眼，忽然愣住了。

他把那篇文章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拿着杂志去找主任。主任看完，脸色变了，又拿着去找处长。处长看完，沉默了几秒后表示这事已经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了，要赶快请示汪院长。

当天夜里，那份杂志的影印件就摆在了汪兆铭的办公桌上。

汪兆铭看完那篇文章，脸色铁青，他如何不知道南京这边派过去的援军只是在石家庄附近构筑防线，并与日军短暂交火?别说消灭一万多日军，他们甚至不曾北上收复失地，目前日军占据华北大半，不过诡异地停止了进攻，而是原地防御，与国军对峙，前线有消息返回，称北方有东北军与日军缠斗，但是待了不到一个月后就声称辎重耗尽撤回陕西。

不过看看文章中的什么“自动火器、防毒装备、空中力量，均不逊不于敌”，什么“戴面具而战，毙敌无算”，全中国能有这种装备的军队除了红军还有谁？对方现在背靠苏联，什么好东西都有，外交部递交照会，苏联却说什么都不肯承认支援中共，只是有一些民用品交易罢了。

邹韬奋这个文人，胆子太大了！

但汪兆铭愤怒过后是更深的焦虑，因为这篇文章说的内容，他无法否认。

一个多月来，他一直在通过德国渠道谋求调停，指望日本人“见好就收”。可日本人的条件越来越苛刻——承认满洲国、华北特殊化、共同防共...每一条都是割肉；而且每次他觉得要谈成了，日本人就提出更苛刻的条件，所以一直没谈成。

他拖着、盼着、等着奇迹出现，现在奇迹出现了，但不是他盼的那种，而是红军打出来的。

他此前在徐永昌的战报里已经看到过一些消息，虽然不全，但是确实能和这篇文章中的内容照应，日本人收缩起来的时候他还心存侥幸，觉得可能是外交渠道起效了，可现在看来，是日本人被红军打了，这才收缩起来。

更让他难堪的是，邹韬奋在文章末尾呼吁民众“慰劳、募捐、救护、生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给红军募捐。可他汪兆铭能说什么？阻止募捐？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承认国民党不抗日？

他把杂志摔在桌上，对秘书说：“给我接李德邻。”

李宗仁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看廖磊发来的战报，相比汪兆铭，他知道的消息更多一点，他甚至知道阎锡山放东北军去山西与日军作战，以及小消息说日军第五师团受到重创、日军陆军航空兵也有多架飞机被击坠。

尽管阎锡山、徐永昌都不承认红军在北方与日军作战、缓和了二十九军这边的压力，不过李宗仁还是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日军在与另一个厉害的敌人交战，现在汪兆铭找他，他便认真听了对方的叙述，沉默了一会儿，说：“汪院长，这件事，压是压不住的。”

汪兆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问：“你的意思是？”

李宗仁说：“文章里写的八成是事实。南口、雁翅的战果，徐次长（徐永昌）不是已经派人调查过了么，尽管数量上不能肯定，但是战果肯定是有的，不过日本人不会退回平津，你知道的，这些小鬼子每次都只会得寸进尺。

再说了，民众现在需要的是好消息。此前绥远抗战咱们没什么反应，幸好傅作义顶住了；这次宋哲元没顶住，社会各界群情激奋，我们派的援军又慢了一步，不说别的，你也不想再来几个人抨击我们吧？

现在北边出了这么一个胜仗，老百姓高兴，前线的将士听了也提气。咱们要是这时候出来泼冷水，以后还怎么带兵？”

汪兆铭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就...不压？”

李宗仁说：“不压。但不能让共产党占这个便宜。咱们要立即发表声明，对“华北我军之英勇作战”表示嘉奖，对“毙伤日寇万余之辉煌战果”表示祝贺，措辞要慷慨激昂，要显得南京一直与前线将士同在。至于这个“我军”是谁，不点破，也不否认，我们甚至不用给出真正的奖励，给前线那五个师一点补给，给宋哲元一点支持就是了。

再让徐永昌部在石家庄方向采取一些积极动作，哪怕只是向前推进二十里，收复几个无人占据的村庄，也要做给民众看，中央军在打，也在赢；我们自己的宣传机器也要开动起来，让民众们更多的关注“打赢了”而不是“谁打的”，徐永昌不是说也打赢了几场么，让记者去前线多报道缴获的日军装备，多报道被俘的日军士兵，多报道前线的英勇事迹。只要老百姓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就不会去追问那支部队的番号。

我们还要让人暗中接触邹韬奋。不要打压，但要让他明白，南京是支持抗日的，他的文章南京看到了，希望以后多报道全国抗战，少报道某支军队。”

汪兆铭听完，沉默了几秒，说：“就按你说的办。”

“我还没说完呢。”李宗仁不得不提醒对方，“汪院长，你告诉我，你打算就这么求和下去么？你认为日本人会跟我们议和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汪兆铭的声音再传来时明显底气不足：“德邻兄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