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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随即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这倒是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这五年，大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日本劳工虽然干的是苦力，但承祜并未苛待他们。

吃的是白面馒头，顿顿有肉，穿的是结实的棉布，生病了还有义诊。

更重要的是，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如同天国般富庶、文明的国度。

相比之下，那个等级森严、战乱频仍、连大米饭都吃不饱的岛国，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地狱。

“德川幕府那边怎么说？”承祜问道。

“幕府发了照会，催得很急。”班第答道，“但是劳工代表递了万民血书，说是……说是他们已经改了汉名，学了汉话，剪了月代头，留了长发，心向中华，不愿再做倭人。”

班第从袖中掏出一份皱巴巴的血书，呈了上来。

承祜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鲜红的手印，领头的一个名字赫然写着：田忠（原名田中一郎）。

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但极其诚恳的汉字：“生为元凰民，死为元凰鬼。愿以此身，以此技，为天朝添砖加瓦，永不背弃。”

承祜看着那行字，指尖轻轻划过纸面。

“皇上，您看这……”胤禛皱眉，“若全留下来，恐怕外交上会有麻烦。”

“麻烦？”承祜轻笑一声，“弱者才谈外交麻烦，强者只制定规则。”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清朗而坚定：

“传朕旨意，凡在我大清工作满三年，通过汉语考核，无犯罪记录者，皆可申请归化，领取大清居民证，享国民同等待遇。赐汉姓，入户籍。”

“至于德川幕府那边……”承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告诉他们，朕的大清，海纳百川。这些人既然心向光明，朕便许他们一个未来。若幕府缺人，朕可以送他们几台蒸汽挖掘机，那个干活比人快。”

“蒸汽挖掘机换人口？”胤禟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巨大的商机，“皇兄圣明！这买卖划算！那帮劳工现在可都是熟练工种，去哪找这么便宜又听话的技术工人啊！”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道，心中对这位年轻帝王的手段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哪里是收留劳工，这分明是在挖别国的根基，还要让人家感恩戴德！

……

黄昏时分，处理完政务的承祜换了一身便装，带着贴身太监悄然来到了宁寿宫。

如今的宁寿宫，与其说是太上皇的寝宫，不如说是个大型的老年乐园兼科技博览馆。

刚进院子，就听见一阵“突突突”的怪异声响。

只见头发已经花白的康熙，正坐在一辆造型奇特的三轮敞篷车上——那是工部刚刚研发出来的燃油原型车。

康熙戴着一副墨镜，脖子上围着一条苏绣围巾，正兴奋地握着把手，在宽阔的庭院里转圈圈。

“太上皇，您慢点！慢点啊！”

梁九功跟在车屁股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脸皱成了一团菊花。

“哈哈哈哈！痛快！这玩意儿比那个什么宝马良驹带劲多了！”康熙大笑着，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带起一阵风。

承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康熙一个急刹车，车子稳稳停在承祜面前。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精神矍铄的眼睛。

虽然眼角有了皱纹，但那股子精气神比当皇帝时还要好。

“哟，皇帝来了。”康熙拍了拍车把手，“来来来，试试朕的新座驾，胤禟那小子送来的，说是第一台量产的，孝敬朕的。”

承祜走上前，自然地扶住康熙的手臂，将他搀扶下来：“阿玛若是喜欢，儿臣让工部再给您特制一辆更稳当的。”

“不用，这个就挺好，有点颠簸才有骑马的感觉。”康熙摆摆手，随手将墨镜递给梁九功，拉着承祜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石桌上摆着一套精美的茶具，还有一份今日的《大清日报》。

“朕看报纸了。”康熙指着头版头条，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人均产值世界第一……真是做梦都不敢想啊。”

他看着承祜，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五年，他虽然退居幕后，但每一项变革他都看在眼里。

从最初的担忧、怀疑，到后来的震惊、麻木，再到如今的彻底折服。

眼前这个儿子，真的做到了当初那个“摘星辰”的承诺。

“都是阿玛底子打得好。”承祜一边给康熙斟茶，一边温声说道，“若无阿玛当年的奋斗，哪有儿臣如今施展拳脚的空间。”

康熙笑着摇摇头：“你少给朕戴高帽。朕那是守成，你这是开天辟地。”

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忽然说道：“听说那帮日本人不肯走了？”

承祜动作一顿，随即笑道：“什么都瞒不过阿玛。是，儿臣准了他们归化。”

“准得好！”康熙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这才是天朝上国的气度！想当年，万国来朝也就是送点土特产，磕个头。如今呢？如今是万民向往，这才是真正的万国来朝！”

康熙站起身，走到承祜身边，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承祜的脸颊。

“有时候朕在想，”康熙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只有父子间才能听懂的温情，“你究竟是不是朕生出来的，怎么就生得这般好，这般能干？”

承祜仰起头，将脸颊贴在康熙的掌心，像只撒娇的猫儿般蹭了蹭。

“儿臣自然是阿玛的儿子。无论变成什么样，这血脉里的东西，断不了。”

康熙心中一软，眼眶竟有些湿润。

他收回手，看着远处天边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天黑了。”康熙轻声道。

“不，阿玛。”承祜站起身，与康熙并肩而立，指向宫墙之外那片灯火辉煌的城市。

那里，蒸汽列车的鸣笛声穿透夜空，工厂的机器轰鸣声如同战鼓，街道上满是孩童的读书声与商贩的叫卖声。

“对于大清来说，天，才刚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