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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黄兰放下书，身子向后靠着，乖乖地听话休息，甚至还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萧素素直接自闭了。

昨晚……就在昨晚，她说了至少七、八、九、十次让黄兰休息一会儿，结果呢？

她有听过一次么？

苏返的话是圣旨么？

苏返起身，看见了眼睛正滴溜溜转的厉害的萧素素，随口问：“你也要吃橙子？”

萧素素：……

她关心的是橙子的问题吗？

眼看着苏返去厨房了，萧素素鬼鬼祟祟地走到了黄兰的身边，贴着妈妈坐下。

她准备在只有娘俩的情况下问问妈妈，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跟苏返这么好了？

黄兰的眼睛是闭着的，心是活着的。

“好累，妈妈想休息一会儿。”

言外之意，她不想聊天，请萧素素该去哪儿去哪儿。

萧素素沉默了许久，她盯着那盏橘灯看了片刻，起身，一言不发的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苏返站在案板前，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刀，专注地切着橙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他清冷的轮廓。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干净利落，刀刃轻轻划过橙皮，果肉瞬间绽开，汁水顺着指尖滑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橙香，混合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檀香。

真的很帅啊。

萧素素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苏返抬了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微微一怔。

萧素素的脸有点热，她立即转头看向窗外。

苏返摇头笑了笑，问：“你过来，想问我，为什么突然和阿姨那么熟了？”

还一不小心沉浸在这张脸的美.色之下对么？

第二句话，苏返没有问出口，这些天，他一直在观察女儿。

发现女儿骤然一看，跟小时候有很大的区别，她不再那么爱笑爱吃，变得敏感崇尚暴力，逃避学习，对金钱无比渴望，没了那么多天真浪漫，多了几分世俗，可现在他再细细的看，明明还是小时候那傻乎乎的模样。

“我说过，我改过年龄，实际年龄比你大两岁，对于萧默叔叔的事儿，知道的更多。”

这些回答，苏返早就准备好了，萧素素盯着他看：“所以，你跟我妈一起学习，一起聊我爸来着？”

听着她的语气不很友善，苏返的手一滞，他抬头认真地看着萧素素：“你希望你妈忘记他？”

沉默了片刻，萧素素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色，轻轻地点了点头。

风吹过，刮的窗户呜呜的响，她的声音一片冷静与理智，“毕竟，都十年了。”

她妈不能再沉浸在过往之中不可自拔了不对么？

人，终究会逝去，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活着。

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萧素素回来后，苏返短暂地坐了坐就离开了，临走之前，他和萧素素说：“阿姨就是要强，什么都急，你耐心多陪陪她。”

萧素素吃着橙子，摇头：“我还要打工呢，要不明天你继续来？”

她看他们一起学习挺好的。

虽然这样说不好，但是萧素素总感觉妈妈和苏返有着莫名的默契。

是那种连她这个女儿都掺不进去的默契。

就像是黄兰一抬手，苏返就知道她要什么，俩人讨论题目的时候，解题思路意外的与学校教的不一样，是同一种“古老”的已经被淘汰的思路。

可也许就是这样，黄兰跟苏返在一起看书，才没那么焦虑，苏返会跟着她用她的方式学习完之后，很自然地说：“宋老师说过一种新的思路，你要不要听听？”

这种循循善诱的耐心，萧素素是没有的，她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琢磨着苏返。

这位爷，萧素素可是听过不少有关他的传说。

他们说他家里有钱，要什么有什么，最喜欢的就是香车美女开party，玩的都是高端的，根本看不上他们这些高中生，想着一毕业就出国的。

这些，有哪一点跟传说中的苏返相同？

他明明自律，喜欢运动，喜欢看报纸杂志，在有些言语方面，认真到根本不像是现代的人。

甚至……萧素素看他用手机的时候，那眯着眼，手指头僵硬的跟丧尸一样，哪儿有点年轻人的模样？

人走了。

“你刚才和苏返说什么了？”

黄兰走到女儿身边问，手在太阳穴上轻轻的掐着。

萧素素：“没什么。”

黄兰盯着女儿看，漆黑的眸子里满是不相信，萧素素看着妈妈，不禁感慨，这知识的力量真是不能小觑，看看她妈，短暂的学习了几天后，眼神都睿智了很多。

“嗨，就聊起我爸来了。”

萧素素把草稿纸都收起来，准备卖废纸：“他问我是不是想忘记我爸爸。”

多说字如其人，可她看着苏返人是挺矜贵高冷的，字迹则是龙飞凤舞，霸气十足。

黄兰抿了抿唇，把女儿手里的草稿纸接了过来，上面都是苏返写的字。

“我收着吧。”

萧素素没当回事儿，递给了妈妈，继续说：“我就跟他说，是啊，人总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不是么？妈。”

她看着黄兰的眼睛，黄兰低着头，凝视着草稿纸上的字迹，久久不语。

萧素素是累坏了，没有多留，伸了个懒腰，去洗漱早早的躺下了。

她现在每天都感觉很透支，并不是兼职有多忙，而是……

因为“偶像”包袱，太多的目光注视着她，萧素素上课的时候，也不好再那么睡满全场了，她被迫盯着黑板愣神，有时候愣着愣着，脑袋还真就随着老师讲的思路运行了下去。

这好比生锈的机器被浇上了润滑油，快速的运转，能不累么？

眼看着女儿睡着了，黄兰轻手轻脚的把大灯关了，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她捏着那一沓泛黄的草稿纸，指尖微微发颤，脚步轻缓地走向里屋。房间最深处，立着一个年代久远的木头柜子，表面斑驳，漆色早已剥落。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最底层的抽屉，那里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锁芯，钥匙孔周围布满了褐色的锈迹，仿佛轻轻一扯，锁就会应声而落。

黄兰把锁打开，拉开了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很多信封，年日已久，很多信封都泛黄了，可保存的很好。

她先把草稿纸摆在了抽屉的最里面，手轻轻地在上面抚摸，小心翼翼地抽出其中一个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

灯光有些暗淡，依稀可以看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

——兰兰，今天我来到了震区的最核心位置。

许许多多的画面，没办法和你形容，惨不忍睹。

在大自然面前，人类太脆弱了，泥土与废墟之下的生命，似乎微不足道；

有很多孩子，是被压在大人身下才得以生还的。

看着他们被挖出来时，一个个稚嫩的脸庞，我几次忍不住流泪。

当了父亲之后，我发现我“脆弱”了不少，总是会有很多莫名的共鸣。

想起我们的素素，她还那么小，那么软，如果失去了我们……该怎么办？

每每至此，我都会拼劲一切去救护灾区群众……

少睡一分钟，或许就会换来一个生命的生还。

到现在，我才感受到，每一次天明，每一次可以与家人聚在一起的闲暇时光，原来都是恩赐。

说到这儿，你又要担心了。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

我要与你一起，看着我们的女儿长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