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有些鸟儿,是注定不会被关在牢笼里的![ 墨坛文学网 https://www.22mt.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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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殉道风雨各西东(第1/2页)
一
北京。刑部大狱。
谭嗣同与林旭、杨深秀、刘光第、杨锐、康广仁被关押在不同的囚室。环境恶劣,但谭嗣同心如止水。狱卒因敬佩其为人,暗中给予纸笔。他留下了那首震古烁今的绝命诗:
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戊戌年八月十三(公历9月28日),巳时。北京菜市口。
刑场早已被步军统领衙门的兵丁围得铁桶一般,长枪上的红缨在萧瑟的风里僵硬地晃动。黑压压的百姓挤在警戒线外,伸长了脖子,嗡嗡地议论着他们即将看到的血腥场面。
六辆囚车,在森严的押解下,缓缓驶入刑场中心。木轮轧过黄土,发出干涩刺耳的呻吟。
谭嗣同被押下囚车。他穿着那件爱妻李闰缝制的青色秋袍,虽经牢狱之灾,略显褶皱,却依旧尽力保持着整洁。长发未束,散在肩头,脸上有伤痕与污迹,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平静地扫过四周如林的兵刃,扫过那些或麻木或好奇的面孔,最后投向高远而惨淡的天空。
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种近乎澄澈的坦然,以及深处熊熊燃烧的不屈之火。
监斩官是军机大臣刚毅,端坐在临时设下的公案后,面色冷硬如铁。他展开一卷黄绫,用尖利而拖长的腔调宣读完慈禧太后的懿旨,将“斩立决”的令签重重掷于地上。
竹签落地,发出一声轻响,却像重锤敲在每一个关注此事者的心头。
“谭嗣同!”刚毅喝道,声音带着刻意的威压,“尔等结党营私,莠言乱政,蛊惑圣心,罪在不赦!可有遗言?”
谭嗣同被两名刽子手按着跪在刑台中央。他奋力昂起头,目光如电,直射刚毅,朗声大笑,笑声在肃杀的刑场上空回荡,竟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哈哈哈!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十六个字,字字铿锵,如金石坠地,猛击刑场的压抑与围观者的麻木。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也有人眼中闪过难以言喻的震动。
“贼?”刚毅脸色铁青,拍案怒道,“死到临头,尚敢狂言!谁是贼?!”
谭嗣同不再看他,也不再回答。他微微侧首,目光仿佛穿越了重重屋宇与宫墙,望向紫禁城深处那孤寂的瀛台,又仿佛望向了南方,望向了湘江之畔那盏温暖的孤灯。他的嘴唇轻微地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口型依稀是:“闰卿……多保重,我先走一步了。”
然后,他转回头,挺直脊梁,望向那柄在秋阳下反射着冷冽寒光的鬼头大刀。刽子手端上一碗浑浊的烈酒,这是惯例的“断头酒”。谭嗣同看了一眼,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轻蔑的笑意,摇了摇头。
他不需要酒精来麻痹神经,不需要任何东西来削弱这最后的、清醒的感知。他要以最完整的意识,去迎接这主动选择的结局,去完成这最后的、血色的呐喊。
时辰到。
监斩官厉声:“行刑!”
刽子手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了沉重的鬼头刀。刀身在惨淡的日光下划过一道森冷的弧线。
谭嗣同闭上了眼睛。最后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恐惧,不是遗憾,而是一幅幅清晰的画面:岳麓山上与陈三立的激辩,时务学堂中少年们炽热的眼神,爱妻李闰灯下缝衣的温柔侧影,父亲谭继洵失望而愤怒的脸……最后,定格在《仁学》手稿上那句墨迹淋漓的话:“冲决网罗!”
热血喷涌,染红了刑台的黄土,也染红了这个深秋清晨惨淡的天光。那颗高昂的头颅滚落,眼睛依旧圆睁着,仿佛仍在凝视这个他深爱却决意以死相谏的浑浊世道。
几乎同时,林旭、杨深秀、刘光第、杨锐、康广仁也相继就义。六颗头颅,悬挂示众。秋风呜咽,卷起地上的枯叶与尘土,盘旋不去。
围观的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更猛烈的嗡嗡声,然后开始迅速散去,仿佛那喷溅的鲜血带着灼人的温度与不祥之气。兵丁们开始驱赶人群,清理现场。一切很快恢复“秩序”,只留下地上那片迅速变得暗沉、最终渗入泥土的赭红,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气。
大刀王五,那位谭嗣同的侠义之交,早已混在人群中。他虎目含泪,钢牙几乎咬碎,看着挚友身首异处,看着官兵驱散人群,看着那颗不屈的头颅被悬挂示众。他死死攥着藏在怀中的短刀,指节几乎出声,却终究没有冲出去。谭嗣同生前嘱咐过他:“王五兄,我死之后,万不可为我报仇,徒增杀戮,无益国家。”他理解那份苦心,但胸中的悲愤与烈焰,却灼烧得他五脏俱焚。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高悬的、已模糊的面容,将帽檐拉得更低,转身挤入消散的人流,背影决绝而孤独——他自有他的江湖,他的生存方式……
二
几乎就在谭嗣同就义的同一时辰,长沙,罢黜陈宝箴、陈三立父子一切职务、“永不叙用”的诏书,送到了巡抚衙门。
秋雨终于落了下来,细密而显冷意,敲打着巡抚衙门青黑色的瓦当,汇聚成檐下连绵不绝的水帘。
正堂之上,香案早已设好。陈宝箴率阖署官员,面北跪伏在地。一名从北京星夜兼程而来的钦差,面无表情,展开手中明黄色的诏书,用毫无抑扬的语调宣读:
“……湖南巡抚陈宝箴,身膺疆寄,职在抚绥……乃竟听信康有为、梁启超邪说,与逆党谭嗣同等交通声气,在湘省恣意妄为,创办学堂、报馆,刊布妖言,淆乱是非,蛊惑人心……实属辜恩溺职,有负委任。著即行革职,永不叙用!其子陈三立,一并革职,永不叙用!……该省所有新政,除业经奏准者外,一概裁撤,毋得违延!钦此。”
陈宝箴俯首在地,花白的头发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颤动。革职,永不叙用……数十载宦海浮沉,功过是非,尽付于此。他不是没有料到,但当这最终的裁决以如此无情的方式降临时,那种壮志未酬、功业尽毁的悲凉,以及连累爱子前程的愧疚,依然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然而,他毕竟久经风浪。当钦差念罢“钦此”,他重重地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却清晰:“臣……陈宝箴,领旨谢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他缓缓起身,早已有亲随上前,为他除去顶戴花翎,脱下官服补褂。动作很轻,但在寂静得只剩下雨声的正堂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当那象征二品大员身份的锦鸡补服被褪下时,陈宝箴的身形仿佛瞬间佝偻了许多。
陈三立跪在父亲身后半步,同样除去了代表“吏部主事”身份的冠戴。他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石化的沉静。他起身,上前一步,搀扶住微微摇晃的父亲。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萧索,也看到了一种无需言说的、劫后余生的相互支撑。至少,他们还活着,还能在一起。
钦差完成使命,不再多留一刻,径自离去。满堂属官,神色复杂,有的面露同情,有的目光躲闪,有的甚至隐隐有幸灾乐祸之色。世态炎凉,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陈宝箴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至极:“都散了吧。”
众人如蒙大赦,匆匆行礼告退。转眼间,刚才还冠盖云集的正堂,只剩下陈氏父子,以及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仆。
陈三立扶着父亲,慢慢走回后衙书房。雨打窗棂,啪啪作响。书房里,属于封疆大吏的印信、关防、令箭等物,已被收走,空荡荡的桌案显得格外静寂。
“父亲,先歇息吧。”陈三立低声道。
陈宝箴却摆了摆手,走到书案后,缓缓坐下,目光扫过这间他曾经批阅公文、运筹新政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