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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西的天，依旧是那般高远苍茫，风中卷着沙砾，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龙骧卫的专属校场，已经被鲜血反复浸透，泥土变成了暗红色。

五千名原鹰扬卫的悍卒，如今正赤着上身，在烈日下进行着堪称残酷的操练。

他们的身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那是训练中用无刃兵器互相击打留下的。

每个人都咬着牙，汗水顺着刚毅的脸颊流下，滴入滚烫的泥土，瞬间蒸发。

他们的眼神，却不再有丝毫桀骜，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

高台上，萧羽负手而立，玄黑的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身旁，陈猛站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下方操练的士兵，神情专注而狂热。

“总管，这‘龙魂战阵’，当真是神鬼莫测之法！”

陈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极度兴奋所致。

这三日，萧羽将“龙魂战阵”的基础法门传授给了他，并让他带领龙骧卫进行演练。

仅仅是初步的磨合，陈猛便感受到了这套阵法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潜力。

它不再是简单地将士兵的气血煞气叠加，而是通过一种玄奥的法门，将五千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汇聚于他这个阵眼。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神明，能够掌控山崩地裂般的力量。

“这只是皮毛。”

萧羽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真正的龙魂战阵，需要你们每个人都心意相通，气血相连，将五千人的意志，熔炼成一个意志。”

“到那时，你们便是龙，龙便是你们。”

陈猛听得心神摇曳，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总管放心！末将便是将这五千人练死在校场上，也必定将这‘龙魂战阵’练成！”

萧羽不置可否，目光投向了校场之外。

他要的，不是一支只会在校场上呼喝的兵。

他要的，是一支能为他南征北战，踏平一切敌人的无敌之师。

而检验军队成色的唯一标准，便是战争。

“张彪，王虎。”

萧羽头也不回地喊道。

早已等候在台下的二人立刻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总管！”

“军情汇总得如何了？”

张彪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摊在萧羽面前的案几上。

地图上，用朱砂标记出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红圈。

“回总管，陇西境内，原西秦溃兵与各地豪强勾结，啸聚山林，占山为王的，共有十七股。”

“其中最大的一股，盘踞在西凉州与甘州交界的铁笼山。”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西北角一个最大的红圈上。

“匪首名叫呼延豹，原是薛举麾下的偏将，羌人出身，悍勇异常。”

“薛举兵败后，他率残部三千余人逃入铁笼山，收编了附近大大小小七八个坞堡的私兵，如今聚众已近万人。”

“此人野心极大，自称‘西平王’，封锁了通往西域的商道，劫掠过往商旅，甚至数次冲击我大唐新设的州县，杀我官吏，行径极为嚣张。”

王虎在一旁补充道。

“总管，这呼延豹手下，多是亡命之徒和彪悍的羌人，又有铁笼山易守难攻的地形为依仗，十分棘手。”

“前几日，刘罡将军派去招抚的使者，被他斩了首级，送了回来。”

萧羽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叫“铁笼山”的地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很好。

正愁龙骧卫这把新刀没地方试锋，就有人主动把脖子伸了过来。

“传我将令。”

萧羽站起身，声音冰冷。

“命张彪为先锋，点兵两万，即刻拔营，三日内扫平铁笼山东侧所有据点，将呼延豹给我死死围在山上。”

“命王虎为左翼，点兵两万，封锁铁笼山西侧所有通路，断其粮草与退路。”

“我亲率龙骧卫五千为中军，直取铁笼山！”

命令下达，张彪和王虎精神一振，齐声领命。

“是！总管！”

就在此时，一名从晋阳大营带来的老将忍不住出列，面带忧色。

“总管，我军连番大战，将士疲敝，如今又刚刚接管陇西，军心未稳。此时便大动干戈，是否……过于仓促了？”

“而且那呼延豹有近万之众，占据天险，我军贸然出击，恐伤亡惨重啊！”

此言一出，立刻有几名老成持重的将领附和。

“是啊总管，当务之急，应是休养生息，安抚地方，徐徐图之。”

“不如先派大军围而不攻，待其粮草耗尽，再一举歼灭，方为万全之策。”

帐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张彪和王虎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反驳。

萧羽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名说话的老将。

“你叫什么名字？”

那老将心中一突，还是硬着头皮答道。

“末将，何冲。”

“何将军。”萧羽的语气很平淡，“你说的，很有道理。”

何冲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以为萧羽听从了他的建议。

“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我以四万五千大军，攻他一万乌合之众，兵力五倍于敌，为何不能攻？”

萧羽的声音陡然转冷。

“还是说，何将军觉得，我大唐的四万五千精锐，连一万山匪都打不过？”

何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末将……末将不敢！”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如何担待得起。

“不敢？”萧羽冷笑一声，“我看你敢得很。”

“我萧羽麾下，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我的地盘，我说了算。我的决定，不需任何人质疑。”

他目光如刀，扫过帐内所有将领。

“今日，我便教你们第一条规矩。”

“执行命令。”

“谁再敢多言一句，质疑军令，便不是仓促与否的问题，而是你的人头，还能不能留在脖子上的问题。”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弥漫开来。

帐内所有将领，包括何冲在内，全都噤若寒蝉，齐齐单膝跪地。

“末将遵命！”

萧羽看也不看他们，转身对张彪和王虎道。

“一个时辰后，大军开拔。”

“若有延误，拿你们是问！”

“是！”

……

一个时辰后，四万五千大军兵分三路，如同三条钢铁巨龙，浩浩荡荡地向着铁笼山的方向席卷而去。

萧羽身着玄甲，骑着那匹神骏的踏雪乌骓，走在龙骧卫的最前方。

陈猛紧随其后，脸上是嗜血的兴奋。

刚刚成军，便有硬仗可打，这让他麾下那五千头饿狼，全都嗷嗷直叫。

大军行进至第三日，前锋张彪的军报传来。

他已按照军令，扫平了铁笼山东侧的五处外围据点，斩敌三千，将呼延豹的主力死死压制在了主峰之上。

萧羽看完军报，只是淡淡一笑。

“传令张彪，安营扎寨，每日只需在山下叫骂挑战，不必强攻。”

“是！”

亲兵领命而去。

陈猛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