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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曲律师同谢闻聊了什么，据她统计，那通电话的时长大概有一个小时那么久。她早餐都吃完了，还对着平板看了一集电视剧。

谢闻走回来，黑眸深沉，望向她的眼神透着一股谨慎的味道。

祝曲祺：“？”

问他，他一个字不说，依旧用那种类似于监视的目光盯着她。

祝曲祺内心涌上莫名其妙的意味，偷偷给曲庭芳发微信，问她跟谢闻说了什么，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曲庭芳同样缄口不言。

祝曲祺心上那股怪异感更加浓烈了。

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自己的自由受到部分限制。

保姆阿姨因为病未痊愈还没回来，谢闻出差归来在家休息了一天就要去公司上班，他出门前说了要祝曲祺跟他一起，不是商量，是通知的语气。

祝曲祺叉着腰，满脸不理解的表情：“我待在家里是会被怪兽叼走还是怎么的？”

谢闻整理领带结，从镜子里斜瞥了不服气的人一眼，声音亦如平日里对她那样温和，但是不容置喙：“阿姨不在，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在公司里没法安心工作。”

祝曲祺唇瓣动了动，因为他的话而动容，收起了张牙舞爪的抗议姿态，脸色软和了很多：“我要写东西啊，最近写新书特别有灵感。”

提到写作，那是谢闻与她产生缘分的开端，现在却成了装在他脑子里的一个警报器，此时此刻，警报已经拉响了。

“带上你的电脑。”谢闻转过身跟她面对面，眉梢微微挑起，“不想带也行，我办公室里有。”

祝曲祺：“……”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怎么比小酒还夸张，怀个孕而已，满大街乱跑的孕妇也不少，何况她只是待在自己家里，怎么就大惊小怪成这样，干脆找根绳子把她拴在裤腰带上得了。

祝曲祺吞回从脑子里滑过的那些话，拉着他的手摇晃了下，说：“瓶瓶罐罐在家陪着我呢。”

谢闻的视线越过她头顶，扫向门外一大一小两个毛茸茸的东西，抿了一下唇，用一种“你在跟我开玩笑”的语气说：“你倒在地上是指望它俩当中的哪一个拨打急救电话。”

“我怎么会倒在地上？”祝曲祺瞪大眼反问。

“谁知道呢。”

“……”

“你要是舍不得它们两个，也带上。”

“……”

软磨硬泡都没用，谢闻打定了主意，祝曲祺只能举手投降，乖乖去衣帽间换外出的衣服。谢闻倚着墙耐心等她拾掇自己，最后给她拎了件针织开衫。

出门前还特意问她一句：“那两个要不要带上？”

祝曲祺：“你想带就带上。”

*

时隔数个月，谢总的夫人再次踏入集团大厦，造成的轰动不比她第一次光临的时候小。

女人戴着深帽檐的渔夫帽，遮住大半张脸，露出小巧尖细的下巴，嘴唇是自然的红润，显得气血很足，仅仅是这样，便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谢闻陪她待了半个多小时就被秘书通知去开会，祝曲祺听见了，不用他再重复，摆摆手，叫他尽管去忙。

片刻后，宽敞无比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祝曲祺一个人，她坐在专属谢闻的办公椅上，脚尖点地，蹬着地板无聊地转了两圈，打开了他的电脑，下载自己常用的码字软件，登录账号，回顾前面写的内容，再从平板里调出大纲。

写得正专注，有人敲门，“叩叩”两声轻响，祝曲祺眼皮都没抬一下，下意识说了声“请进”。

外面的人推开一扇玻璃门，入目的却不是惯常冷漠脸的总裁，而是个姑娘，身着素白的无袖连衣裙，容颜姣好，头发侧编了个辫子，发带缠绕其间，在发尾打了个蝴蝶结。她聚精会神地对着电脑屏幕，十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很快，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嗒嗒嗒”的清脆声音。

办公桌边趴着一只体型庞大的狗，棕色和白色相间的毛发，警惕地蹲坐起来，望着门口的人，嘴筒子皱起来，一副想要龇牙的样子。

男人的脚步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捏紧了手中的文件夹，鬓角渗出细汗。

还有一只虎头虎脑的狸花猫在办公室里跑酷，身手矫捷，所经之处扬起猫毛无数。

门外的男人像是一块木板立在那里，存在感过于强烈，哪怕祝曲祺注意力集中，余光也难免扫到，她利落地敲下一个回车键，目光偏了偏，看向那张陌生的面孔。

在此之前，祝曲祺就来过云澜集团总部一回，也就是领证那天，她只认得秘书办那几位，公司其余的人她一概不清楚。

迟滞了几秒，祝曲祺搞清楚了眼下的状况，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额角：“你们谢总在隔壁大会议室里开会。”她拍了一把狗脑袋，把它拍得重新趴下去，“没事，你进来吧。”

近日罐罐也变得奇奇怪怪，从一只憨货进化成睿智的“保安队长”，有事没事就喜欢守在她身旁，但凡有陌生生物靠近她，它就会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支棱起耳朵，眸光锐利，偶尔还会皱起鼻子上方那块肉，作出龇牙的预备动作，很能吓唬人。

西装革履的男人吞咽了一口唾沫，一脸防备地瞅着那只大狗，绕了大半个圈靠近办公桌，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等谢总开完会，麻烦您跟他说一声，这个合同今天得走完流程，要得比较急。”

祝曲祺点头，微笑着说：“好的，我记住了。”

男人脚底抹油一般溜走，连声招呼都忘了打，出门后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汗，回去跟同事们分享最新八卦，他们堪比阎王爷实则宠妻无度的谢总这次不仅带老婆来上班了，还怕老婆一个人待着无聊，把家里的猫狗也带来了。

还记得那只阿拉斯加不，就是出现在视频会议中占据谢总摄像头的那只狗，今天见到本尊了！好他妈威风啊，就是看着不太友善，有点吓人。另外，咱们总裁夫人说话好温柔，轻声细语的，想要一睹风采的可以趁着谢总不在办公室的机会过去。

祝曲祺有点奇怪，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前前后后进来了五六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她礼貌接待，记住他们每个人要求传达给谢闻的话，然后目送他们离开，梦回当小祝秘书的时期。

接二连三被打断思路，祝曲祺没了写东西的心思，索性抱着手机跟小酒聊天。

*

谢闻开完会，一群人先后从会议室中走出，边走边就会上的内容激烈讨论，几位元老吵得难舍难分，跟在谢闻屁股后头要他主持公道。

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看清里面那一幕的瞬间，谢闻眸光微顿，抬起一边手停在脑袋一侧，身后那些个吵吵嚷嚷的家伙得到指示立刻噤了声。

谢闻没回头，视线凝在办公室内，刻意压低了嗓音：“回头再说。”

四个字，打发了那些人。

进到办公室里，谢闻反手把门带上。

睡着的人没有被刚才的动静吵醒，她躺在沙发上，面朝着沙发靠背那一侧，浅灰色的薄绒毯从头盖到脚，只露出个脑袋尖。室内开了空调，并不会觉得热，应该也不冷，她捂得这样严实，大概是为了挡光。

罐罐守在沙发边，有人进来，搭在地板上的大脑袋立刻高高抬起，发现来人是谢闻，脑袋低下去，只有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地转，时不时往上翻，看谢闻在做什么。瓶瓶则是盘踞在沙发靠背上端打盹儿，尾巴盘在脚边。

谢闻轻轻地走过去，伸手扯了扯祝曲祺蒙住脸的毯子，得以窥见一张安静的睡颜，脸颊白里泛着粉润，水红的唇瓣轻抿，长长的睫毛垂落，在脸上投下小片扇形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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