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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倏地清醒过来，脊背挺直坐得端端正正，手里依旧死死攥着那件衣服。

她迷惘地看看姐姐，又看看那位短发少女，眨巴眼睛。

少女略显杂乱的头发刚刚遮住耳朵，戴着一枚银黑耳钉的小巧的耳垂若隐若现，她长着一双无害的亮晶晶的狗狗眼，此时同样炯炯有神地盯着顾拾光，对视时，她很自来熟地朝顾拾光挑挑眉，露出一个可爱的笑。

“顾拾光你好——！久仰大名！”和唱歌时的低哑不同，少女说话时嗓音很欢脱，一字一字像是在蹦一样，“我是你姐姐的狗。”

顾拾光：“？”

几秒后，顾拾光确定自己没听错：“？？？”

少女眉眼弯弯，毫不觉得羞耻地歪了歪头。

顾笙寒微微皱眉，尾音却上挑，带着笑意，显然没有不悦：“沈灼灼，别搞抽象。”

名叫沈灼灼的少女很皮地小声“略”了一下。

顾拾光还没搞清状态，但她不得不承认，沈灼灼的确可爱得像是一只无害的上蹿下跳的伯恩山犬。

顾笙寒认真介绍道：“这是沈灼灼，我未来的助理，也是你未来的同事。”她轻声嗤笑，加重了语气，“和温燃那种‘同事’不一样，沈灼灼是我们真正的盟友。”

顾笙寒一边说，沈灼灼一边毫无攻击性地对顾拾光笑，明亮的眼睛毫不避讳地与她对视，伸出一只手：“嗯！盟友！”

茫然间，顾拾光心里不太舒服，她不喜欢姐姐没告知她就突然叫了个陌生人来KTV，也不喜欢沈灼灼和姐姐过分亲昵的态度。

但顾拾光对这个可爱的少女生不出一丝恶意，她礼貌地伸手，与她握手。

“顾拾光。”

少女的手软软的。

收回手指时，顾拾光好像闻到一丝甜甜的奶味儿，是小奶狗的那种味儿。

临近分化，最近能闻到的奇奇怪怪的味道越来越多了。

“我知道你，你是顾总的妹妹，是国外回来的高材生！我听顾总提到过好多好多次你呢。我也在海城读大学，不过我没你那么厉害，当初拼了老命只考上你们隔壁海科大。”沈灼灼往她的方向挪了挪，语气中是发自内心毫无掩盖的崇拜和亲近。

对上少女亮晶晶的目光，顾拾光脸颊竟然发烫，不自在地捏了捏手指。

她没问沈灼灼究竟是谁，顾笙寒也没解释的意思，只是递给她麦克风：

“既然醒了，那唱歌吗？”

顾笙寒递的麦克风，是沈灼灼用的那个。

顾拾光默然，摇头：“不想唱。”

“行，那你等我们再唱三首就回家。”顾笙寒把麦克风扔回给沈灼灼。

顾拾光安静听她们唱。

姐姐唱歌很好听，沈灼灼也不赖。没有魔音灌耳，反而像是在演唱会现场。可顾拾光心里闷。

真是的，睡觉前心里就不舒服，怎么睡醒了还是闷闷的。

桌上的酒瓶空了大半，姐姐的嗓子也哑了许多。顾拾光从沙发上滑落，蹲在桌子旁，拿起没喝完的啤酒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咂了一口。

呸，真难喝。

她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抽烟，可姐姐为什么喜欢呢？

……

唱完歌，离开KTV时，晨光已经熹微地从云层中漏出来。天色渐蓝渐白，却还依稀看得见月亮的影子。

路边早餐摊已经开了，风一吹，就飘来诱人的包子香。

顾拾光回国后几天都没怎么睡好，这时困倦打着哈欠，跟在姐姐身侧，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和人一块儿通宵玩到天明是一种很难得的体验，顾拾光只和姐姐有过几次这样的时光，有些时候是唱歌，有些时候是聊天，有些时候只是一起压马路散步。一晚上眨眼就过去了。

顾拾光目光不自觉往旁边沈灼灼身上瞟——那么她呢？自己不在的这两年，她是不是也隔三差五就陪姐姐通宵？

……不太像。

沈灼灼这会儿困得睁不开眼，走两步就仰头打个哈欠，喉咙里还发出小狗狗一样的“咕哝”声，一看就是不常熬夜的样子。

有点可爱。

顾拾光还发现，沈灼灼比自己矮半个脑袋，就是个小妹妹嘛。

顾拾光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你这样能开车吗？”路过早餐摊时，顾笙寒给她们买了一笼包子，见沈灼灼强忍着睡意用力点头，她不放心，又去旁边便利店买一瓶能量饮料。

沈灼灼用力扯开瓶盖，仰头几口把饮料灌进肚子里，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眼神立刻从朦胧变得清明，很靠谱地掸掸冲锋衣外套：

“交给我就是了！”

沈灼灼不笑时，其实是剑眉星目，长得很有正义感。

三人步行回到老小区里，沈灼灼坐进驾驶位，顾拾光站在车后侧，不死心地看着姐姐熟稔地坐进副驾驶，等了两秒，才闷闷坐到后排。

好嘛，沈灼灼，不经常熬夜，但明显经常开姐姐的车。

顾拾光都没坐过几回的黑武士呢。

沈灼灼和姐姐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姐姐买车、选配的时候，沈灼灼会不会也在？

顾拾光脑袋止不住地瞎想，越想，表情就越臭，她自己都没察觉。

“昨晚没睡好？脸色这么难看呢。”直到顾笙寒的声音响起，将顾拾光从思绪中拉回来。

顾笙寒不知什么时候离开前座，拉开后座门，指挥着：“往里面挪挪。”

顾拾光眼睛微亮，立马喜滋滋给顾笙寒挪出位置。

顾笙寒轻轻叹气：“待会儿到家好好休息，真是的，昨晚你还躺沙发上睡了那么一会儿呢，怎么还困？”

顾拾光低声说：“大概是精力不够。”

顾笙寒：“也是，从小就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在国外忙活两年，说不定能改善些呢。”

顾拾光撒娇：“国外实验室那简直不是人能呆的地方……我这两年起早贪黑，就没睡过一次完整觉，身体早就快撑不住了。”

没想到前面开车的沈灼灼接了句：“同意！”

“沈灼灼她在海科大也读的药学相关，大一就开始在实验室打杂。”

顾笙寒解释一句，话题立马扯回顾拾光身上：“你还好意思喊累呢？为了让你多在国外留一年，花了我多少钱？”

顾笙寒说是这么说，声音却始终温柔，没有一点儿抱怨的意思。

顾拾光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用力捏紧了，她出国两年，第一年是公费，但后面是姐姐砸了三百来万打通国内外两边学校的关系，硬是让她多留了一年。

而这些钱，都是顾笙寒辛辛苦苦拉扯着公司，从分红里挣到的。

顾笙寒认真看着她，语气温柔又无奈：“我明明那么厌恶林家人，今天为什么愿意给他们好脸色看？还不是想从他们手里，给公司捞点儿钱。”

“公司这两年运转不容易，从外面拉投资拉得困难，工厂又一直没转起来，能怎么办？还是只能继续从那几个老毕等手里要钱，让他们把以前从公司里赚到的钱吐回公司。”

顾笙寒疲惫地抬手揉揉太阳穴，指节苍白，手掌下方微微青肿——和林琉璃吵架时砸桌子砸的。

顾拾光心里不是滋味儿，顾笙寒已经努力去讨好林家人了，可最后她们还是大吵一架，一顿饭吃得谁都不高兴。

怪谁呢？怪温家不识好歹给顾笙寒介绍相亲，怪林琉璃毫不关心自己女儿死活一心只想让她结婚，怪自己不看大局接受了温燃的敬酒？

谁都有错。

...